东西问·中法建交60周年丨赵永升：建交60年，中法经贸扮演了什么角色？

　　中新社北京5月2日电 题：建交60年，中法经贸扮演了什么角色？

　　——专访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法国经济研究中心主任、巴黎索邦大学博士生导师赵永升

　　作者 王梦瑶

　　60年前，中法建交为尚在冷战中的世界打开了中西方交往合作的大门，法国也成为第一个与新中国建立正式外交关系的西方大国。

　　60年来，中法关系始终走在中国同西方国家关系前列，两国双边贸易额从1964年建交时仅约1亿美元猛增到2022年的812亿美元，增长800多倍。如今，中国是法国在亚洲第一大、全球第七大贸易伙伴，法国是中国在欧盟内第三大贸易伙伴和第三大实际投资来源国。

　　两国经济合作存在哪些互补需求？法国市场如何看待中国产品？近日，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法国经济研究中心主任、法国巴黎索邦大学博士生导师赵永升接受中新社“东西问”专访，探讨了相关议题。

　　现将访谈实录摘要如下：

　　中新社记者：目前，中法经贸在中欧乃至中国与全球贸易往来中处于怎样的态势，扮演什么角色？

　　赵永升：从历史的时间轴来看，法国和欧盟一直都是中国最重要的贸易伙伴之一。

　　从全球范围来看，最近几年，中国最重要的贸易合作伙伴，基本上由欧盟和东盟这两大经济体联盟“轮流坐庄”。作为欧盟“轴心”之一的法国，一直是中国最为重要的贸易伙伴国之一，总体上中法之间的经贸关系保持着良好增长势头。

　　若从具体的国别排名来看，法国是中国在欧盟内的第三大贸易伙伴国和第三大实际投资来源国；而中国则是法国在亚洲地区的第一大、全球第七大贸易伙伴国。中法两国在民用核能、高铁、航空航天等传统合作项目进展顺利，同时在数字经济、可再生能源和有机农食等新领域合作有巨大的前景。

　　中新社记者：法国驻华大使白玉堂此前透露，从企业数量上看，法国是在华投资最多的欧洲国家，在华拥有2000多家公司，员工总数超过30万人，140家法国参展商参加第六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。法国企业为何看好中国市场？

　　赵永升：对法国企业来说，中国市场的吸引力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，即“规模”和“能力”。

　　一是市场规模，即中国庞大的消费市场，消费者的人口数量。对刚刚超过6800万人口的中等国家法国而言，中国人口是法国的20.5倍，仅从人口数量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吸引力。

　　二是消费能力。中国的消费能力日益增强，消费者购买能力在改革开放之后快速提升，中产阶层数量越来越大，对法国来说是另一大吸引力。

　　若从动态角度看，对法国企业来说，中国市场更具有巨大提升潜力。持续、快速的经济增长速度，使中国市场的中长期潜力巨大，深深地吸引着法国企业，尤其是着眼于中长期发展与高科技拓展的法国企业和机构。

　　中新社记者：中法两国作为彼此重要的合作伙伴，经贸合作方面存在哪些互补需求？

　　赵永升：中法经贸在过去的60年间进步巨大，但与德国相比仍有差距，有较大开发潜力。作为两个总体经济结构比较完整、工业门类比较齐备的经济体，中法经贸之间着实存在诸多互补需求。

　　我认为有三大领域，即传统领域、新兴领域和第三方市场。但在实际落实过程中也存在一些困难，例如在民用核能、航空航天等传统优势领域，以及教育科技、能源转型和可持续发展等新兴领域之间，如何将有限的中法资源加以合理且最佳的配置，是值得中法双方专家和决策层认真研究的议题。至于中法第三方市场，虽有成功的既往案例，但也亟待加大基于可操作性的中法第三方市场领域合作探究，以实现中法之间的“传统、新兴和三方优势互补”。

　　中新社记者：目前法国有哪些受欢迎的中国产品，法国市场如何看待这些中国产品？

　　赵永升：我认为，总体来看，在法国的中国产品如今已是“价格不高、质量较高”的代名词。当然，中国产品在过去几十年间，经历了一条艰难的“蝶化之路”，即由最初法国消费者认为是“价格低、质量低”的低廉质次代名词，到后来的高性价比的历史演变过程。

　　如今，大批中国高技术含量的数字产品技术和智慧产品，实际上已是法国市场和消费者眼中的“价格可接受、质量却超高”的代名词了。

　　中新社记者：目前法国国内如何看待与中国的经贸关系？今年欧洲将进行新一届议会选举，会对中法关系带来怎样的影响？该如何看待？

　　赵永升：经过调研，我认为法国高层对与中国的经贸关系比较重视，但中低决策层不太重视，或者说不知道如何重视。

　　究其原因，一则与中法之间的贸易总额相对较小有关，中国在法国贸易伙伴中的地位尽管已经很高，但与中国在世界的实际贸易地位还极不相称。二则，即使法国国内有少数有识之士已经意识到与中国经贸的高度重要性，但除了最高决策层之外，法国的中层和低层的决策者其实仍未把眼光转向中国。

　　欧洲新一届议会选举当然会影响中法关系，但法国乃至欧盟的大的政治格局不会发生大变，尤其在马克龙为此专门、重点重组了法国新内阁的背景下，相信欧洲议会选举不会大幅度冲击中法关系，尤其是中法经贸关系。毕竟法国市场是一个比较成熟的市场、一个中高端为主的市场、一个总体容纳性较高的市场，以及一个与时俱进的市场。

　　加之，今年同时是中法文化旅游年，中法双方可以充分利用这个机遇、利用两国的文旅资源，进而将其转化为经济效益。

　　我特此建议：一是中法文旅与经济挂钩。在中法文旅往来的基础上，提高文化活动的经济效益。二是中法文旅活动要更加注重内容和意义。经过60年的中法文旅实践，应该说合作已经成熟，还需深化内容、注重增长，尤其需要提高经济效益转化能力。(完)

　　受访者简介：

　　赵永升，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法国经济研究中心主任，教授，研究员，博士。国家社科基金同行评议专家(专业：应用经济学)，国家留学基金委评审专家，国际学术期刊《欧洲法律与经济评论》执行编辑，法国全法中国法律与经济协会副会长，哈佛大学美中经济交流委员会专家委员会副主任，美国《财富杂志》专栏作者，巴黎索邦大学博导(专业：金融学、经济学和管理学)。